高中,以及这之前的十六年

浮云一别后,流水十年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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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年青时候也曾经做过许多梦,后来大半忘却了,但自己也并不以为可惜。所谓回忆者,虽说可以使人欢欣,有时也不免使人寂寞,使精神的丝缕还牵着已逝的寂寞的时光,又有什么意味呢,而我偏苦于不能全忘却,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,到现在便成了《呐喊》的来由。

——鲁迅《呐喊》自序

高考结束了,高中结束了。

关心我高考成绩的朋友们可以先收敛一下了,我的高考成绩,两个字形容:惨淡,毕竟平白无故多出来三十分的扣分没人承受得住。但是请大家放心,我今天不是来倾诉负能量,我只想藉由毕业的契机,回顾一下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几年。

这篇文章的受众不是大家,而是未来的我。在十年二十年后,当我再次阅读这篇文章,那些金黄的岁月便有了归宿。


鲁迅在《灯下漫笔》中造了一个成语,叫“降格以求”,意为降低标准去寻求。在很长的时间里,我一直以为它是贬义词,直到我上网搜索了一下,才发现它竟然是中性词。长久以来,“降格”对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,对每件事,我都追求尽善尽美,我不允许瑕疵的存在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不是件坏事,但我却没有回狂澜于既倒的魄力,只能任由失败存在,于是便内生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,而这种挫败感一直伴随着我的高中生涯。

有人说,“人什么时候长大?第一次意识到并安然接受自己的平凡。”说实话,在中国,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普遍会认为自己有着改变世界的非凡能力,他们从认识到自己特殊性的那一天起,就会对普通人产生“幸运之人对不幸之人的愧怍”,以至于滋生鄙视。对他们来说,世界已经成为了专门为他们建造的舞台,其他人无非是抢镜出演的配角。然而再强的人也终有受挫的那一天,还有很多人至死也没能闯出一番天地,年少时许下的壮志宏图也消退得无影无踪。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,我也曾是那样的人。

在这种思想的束缚下,我逐渐无法接受任何安慰性的话语。每一次挫败之后,所有的安慰都被我视为是对自己能力的“降格以求”:我肯定能做得更好,只是时机尚未成熟,你给我的安慰,无非是逼着我向命运妥协。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,我的信心逐渐涣散,这也是我自高中以来的孤僻性格的开端。

高考完的那个暑假,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报名参加了成都七中林荫校区的外地生招生考试。或许是实力,也或许是运气,那次考试我发挥得很好,从而得到了不错的成绩。在录取通知公布的那天夜晚,家里碰巧停电了。我拖着咯吱作响的竹椅坐在马路旁,摇着蒲扇,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kindle。父母等待录取电话等得心急如焚,而我却心如止水。迎着如水的夜色,我感受到了一种醍醐灌顶式的通透。几个小时过去了,电话铃声终于响起,父母忙着给朋友亲戚报喜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而我却独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——人才荟萃的七中,真的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吗?


高一,对很多人来说是高中三年中最快乐的一年,而对我而言却是充满伤痛的一年。

本文作者:Xecad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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